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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现在的悬念不是能否卫冕,而是能否参加奥运会。虽然年龄削减着体力,但她还爱着羽毛球。
宁愿 张宁最大的心愿就是摆脱伤病,这个朴素愿望是实现奥运梦想的基础。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大的旅行箱里,留给零食、衣物的空间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卷卷的胶布和中药;大腿上的白色肉皮,也因为敷中药的关系渐渐变得暗红、发紫、蜕皮、发炎,后来连中药都不能敷了。坐在地上放松时,张宁会不经意地轻轻触摸着那块皮肤,位于右腿内侧,和别的地方颜色不同,她称之为“爱的代价”。33岁的张宁说:“因为喜欢打球,所以经受的一切就变得值得了。”
从去年5月6日在新加坡夺冠以来,张宁已经整整一年没有尝过女单冠军的滋味了。2005年和2006年,她和谢杏芳两人分享了几乎所有国际羽联超级联赛的分站赛冠军,2007年开始,伤病就代替金牌留在张宁身边。她开玩笑说,现在就连绑胶布的手法都熟练了很多,她指着脚边那卷快用完的医用胶布对我说:“早上训练两卷、晚上比赛两卷,我包里现在都是这东西,怎么着我也得参加比赛,把这些胶布钱赚出来吧?”语气轻松,但神情无奈。队友开玩笑说,药品企业应该请张宁为胶布做代言,她笑着摇摇头:“我还是想赶紧摆脱这东西!” 32岁生日、2008年新年和春节,张宁三次许愿“摆脱伤病”,但始终没有实现。
“脚踝、膝盖、大腿肌肉、腰,现在几乎是没有什么好地方了,今天这疼,明天那疼,其实我最头疼的不是不能赢比赛,而是因为这些伤病,训练不能系统地进行,原来的安排都被打乱了。”年初在珠海集训时,中国羽毛球队还请专家制定了一个“四周康复训练计划”,针对腿部的伤病让张宁在水中进行步法、力量和腰腹肌肉训练,以改善她在2007年下半年比赛中暴露出的体力不足的缺陷。不过踏上欧洲赛场,张宁在全英公开赛上首轮出局,这次击败她的,是国家队眼中“海外兵团近几年实力下降的最快”的姚洁。
体能是张宁一向没放在眼里的一个问题,女单组教练唐学华说过:“别看张宁年纪最大,但是从身体素质上来说,很多年轻队员都比不上她。”但是因为训练不系统,体能受到的影响是最大的,一向不喜欢器械训练的她,从去年开始也都是“硬着头皮上”,“是很枯燥啊,可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年龄大了,力量下降了,再加上21分不能有一点闪失,所以根本不可能去想偷懒,每一天都很关键。”关键时刻,张宁又伤了。
同样是尤伯杯,同样是雅加达,张宁说,这就是缘分。
张宁至今还记得,14年前,自己是怀着多么憧憬的心情登机前往雅加达的,“当时觉得那可能是自己最重要的机会,那是我第一次承担那么重要的任务。”
然而尤伯杯决赛,被委以重任的张宁输掉了决胜局,中国队第6次蝉联尤伯杯的梦想在她的拍下破灭了。“那时候觉得天都要塌了似的,感觉特别对不起教练和队友。不过说心里话,那时候和张海丽相比,无论从技术上还是心理上,我都没有她成熟,不甘心,但是也算服气。”因为那次失利,张宁被中国队雪藏,一藏就是9年,送走了龚智超、叶钊颖,看着周蜜、谢杏芳羽翼渐丰,一直到2003年世锦赛夺冠,张宁始终都是队里默默无闻的一个。但她说那不叫“坚持”,因为“那时候年轻,不觉得特别难熬,输球了就要接受教训”。
本来今年的尤伯杯,张宁打算故地重游,这应该也是她计划中的最后一次尤伯杯。4月28日,晋江集训即将结束前,国际羽联公布了中国队参加尤伯杯的阵容,张宁竟然不在其中。由此,她在集训中意外受伤的消息才不胫而走。两天后,张宁从晋江飞回北京时,只能靠着行李车一步一步地移动,右腿一点力气也用不上。“伤的还是老地方,现在腿都肿了,走路都费劲。汤尤杯肯定是打不了了,现在只能先去医院全面检查一下再说了。”
久别 2007年5月6日,张宁在新加坡称后,此后一年,她再也没有触摸到金牌。
不过,张宁对中国队在尤伯杯上的表现,仍然很期待,“现在的小队员和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当年如果谁输掉一分,那很可能尤伯杯就因为你输的这一分丢了,所以压力特别大。现在,其他国家的整体实力和中国相比还有些差距。”
由于张宁缺席,卢兰、朱琳、蒋燕皎这三员小将和谢杏芳一起出战尤伯杯女单。和张宁一年多来起伏不定的表现相比,朱琳、卢兰,甚至是更小的王琳、王仪涵开始在国际赛场上崭露头角,朱琳在去年的世锦赛上捧得桂冠,卢兰也迅速地把自己的世界排名提到了前三位。
从年初开始,关于“张宁的奥运资格受到威胁”的讨论就一直没有停过,她自己也知道一些,“网上的消息我也看到过,我都是这么多年的运动员了,外面的人说什么,没必要那么放在心上。现在国内的年轻运动员确实成绩不错,但那也是因为她们长期和我们在一起训练的结果,她们只不过是在一些比赛中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而且很多都是在我没有参赛的情况下。我挺替她们高兴的,说到威胁,我觉得还谈不上吧?” 在奥运会参赛资格这个问题上,一向温和的张宁显出少见的霸气和张扬,她说,这是作为运动员所必需的气质。有人问过张宁,如果不能参加奥运会怎么办?
她只是摇摇头说,自己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这么想,那我可能就退役了。”张宁还有一个等了自己四年的丈夫,她总是羡慕能够天天在一起的林丹、谢杏芳,“谢杏芳击败我拿冠军的时候,我都不羡慕她,但就这一点,我挺眼红的。”
我也曾问过她,奥运会的目标是什么?
“如果说结果,我肯定是希望能够拿那枚金牌,但是比赛存在很多变数,我也只是希望在奥运会闭幕的那一天,我能够被自己的努力感动就够了!”
去年11月的中国公开赛四分之一决赛,张宁以2比1击败了比她小14岁的王琳,输了球的王琳装了一袋冰块递给张宁敷膝盖,此前一天,蒋燕皎也做了同样的事情。在这些后辈看来,张宁一直在做着“很了不起的事情”,蒋燕皎说:“我经常在想,如果换成是我,做不到吧?”
回到北京后,张宁一直在进行伤病诊治,总教练李永波表示,希望张宁的这次受伤不会影响到奥运会的参赛机会,但说到奥运会的女单阵容,他仍然讳莫如深。珠海集训前,李永波曾透露,女单资格之争其实主要在第三女单的人选上,但现在他只是淡淡地说:“近期不会公布。”
翻出之前的采访录音,我发现每次采访张宁,地点都是训练场,录音里除了她的声音,全是击球的“啪啪”声。张宁说,有时候夜里躺在床上,她都能听到这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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