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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富荣&张予懿
对着女队宿舍喊
1960-1970年代
1959-1961年,在文献中被称为“三年自然灾害”或“严重困难”时期。在这种情况下,1959年容国团首获世界乒乓冠军,1961年中国队又夺世乒赛三项冠军,国民精神为之一振,乒乓这项运动格外为当局者重视。1964年,中国乒乓球队男队队员徐寅生被请到女队去做报告,题目很业务:“关于如何打乒乓球”。这个报告翌年年初被体委主任贺龙写下批语,并呈给毛泽东。毛泽东批示:“讲话全文充满了辩证唯物论,处处反对唯心主义和任何一种形而上学。”要求广为印发。那时候,乒球队的世界冠军是中南海、人民大会堂的常客。据徐寅生回忆,他曾先后四次接受毛泽东接见,而周恩来等领导人,则常为球队壮行。在这种大背景下,乒乓队明星成为国民仰慕的对象。这种仰慕自然也进入到他们的感情生活。
世界冠军李富荣被称为美男子。尽管追求者不断,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亲这一传统方式。在辽宁省排球队一名运动员安排下,他和张予懿认识了。这次相亲很成功,很快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李富荣回忆,“那时我们既不会谈情,也不会说爱,书信来往都是叙述训练、比赛和生活的流水小账,但最终我和她都没想到,我们的初恋,成就了一段终身缘。”
乒乓明星不但风光的时候有人追随,即便是落难时,也有美人不离不弃。徐寅生在自传中曾回忆道:1967年,随着“文革”的开展,体委系统一片混乱,乒乓球集训队也瘫痪了。队员们没事干,有的整天打扑克;有的在房间里装上电炉子弄吃的;也有的靠拍照、洗相片打发时光。我也就在这个时候交上了朋友。
这个朋友叫陈丽汶,来自上海,自幼喜欢跳舞,12岁来京,在北京舞蹈学校锻炼了七年,主演过大型舞剧《鱼美人》,是中国第四代“文成公主”。她对风云人物徐寅生非常仰慕。两人交往后不久,徐寅生受到冲击,他给陈丽汶写信,意思是前途难卜,劝她不要再与他来往。但她不但继续交往,还和批斗徐的造反派激烈争辩,怎能说这种民族英雄走资派?一年后,30岁的徐寅生和29岁的陈丽汶结婚。巧合的是,徐寅生和李富荣的夫人从事的都是跳舞专业,都曾在中国歌曲舞剧院供职,还是同班同学,属于最早的“文体结合”。
另一名乒乓传奇人物庄则栋的爱情则更是沸沸扬扬。庄的第一段婚姻,夫人是年轻而有才华的女钢琴家鲍蕙荞,两人彼此倾心,但由于她的家庭出身问题,乒乓球队乃至国家体委领导对这自然生成的感情并不赞成,但他们决然走到一起。这段感情持续到1985年2月。
日本女子佐佐木敦子带着一个哈密瓜及甜蜜的回忆,出现在庄的生活中。佐佐木曾随父母在中国西北生活22年后返日。1961年名古屋世乒赛,她专程赶到中国队驻地探望,结识了偶像庄则栋。1985年,佐佐木敦子作为日本伊腾万公司常驻中国业务员来到北京,与庄则栋重新见面。但他们的结合还是遇到不少困难。1986年,北京公安部门拒绝延长佐佐木敦子在华居留签证。最后,佐佐木敦子放弃日本国籍,才解决了居留权问题,但婚事仍有麻烦。两人先是求助李瑞环,并由此得以上书邓小平和王震,1987年底,经邓小平特批,两人可以结婚。
那个年代乒乓国手的爱情,有的是队内开花,有的是队外发展。前者如李赫男和艾立国、姚国治和仇宝琴。后者则更为普遍,如邱钟惠的丈夫韩模宁是水电部工程师,葛新爱的丈夫是电台记者,郭跃华的妻子沈雁喜是体操队教练,郑敏之的前夫是围棋运动员陈祖德。
李慧芬&惠君
1980年代
这个时期,许海峰、聂卫平、女排这样的体育英雄个人和集体风起云涌,削弱了乒乓球的影响力,但乒乓球仍享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江嘉良,前乒乓球世界冠军,有着英俊的面貌和高超的技术,很容易让当时的少女联想到“白马王子”。在一次文体明星联欢会上,他巧遇因主演电影《人生》而获百花奖影后的吴玉芳,并坠入爱河。那时,大概也只有江嘉良能为追女朋友下如此血本:平时训练完,他都会打电话给吴玉芳。(为此,他不惜用球鞋等手段,和门卫师傅“套近乎”);而为了每周末从龙潭湖赶到电影学院和吴玉芳见面,江嘉良创下一年打车6000元的纪录。后来,他也成为国家队第一个买车的人。
蔡振华,同样是世界冠军,身穿皮夹克,脚骑电单车,在当日符合人们对梦中情人的定义。当时红旗越剧团团长撮合青年演员黄胜和蔡振华见了一面,两年后,蔡振华和黄胜开始谈婚论嫁。此时,红旗越剧团要迁往上海,黄胜去留两难。但她最终还是选择留京,也留住了和蔡振华的爱情。
当运动员时,蔡振华和施之皓住一个房间。哥俩一起调皮,谈恋爱方面也保持一致。
施之皓是最早的早恋样本。在曹燕华看来,施之皓是标准的白面书生,长得最帅,脑子好使,于是开始了追求。早恋总是不被鼓励,两人却爱得死去活来,平时递递小纸条,周日就约会。出去是一帮朋友掩护,然后单独行动,回来则是给蔡振华电话,让蔡陪曹燕华出去。久而久之,队伍都以为蔡在和曹谈恋爱。同样,在蔡振华谈恋爱时,施之皓也是以同样的方式掩护对方。有趣的是,曹的好成绩,都是谈恋爱后取得的。有次施之皓大赛成绩不好,被“调整”出国家队了,曹“化悲痛为力量”,连拿四个世界冠军。不过,她的力量再大也没有挽留住自己的国家队席位,她被排除在38届世乒赛团体名单之外,并于23岁时早早退役。
谈到这种处罚结果,当事人并不认为当时有多严厉。中国乒乓球队有纪律,比如不能抽烟不能喝酒,不能迟到早退,不能谈恋爱。“当时22岁之前是不能谈恋爱的,但要是过了26岁,队里还会帮着找对象呢。”曹燕华说。
而当事人江嘉良则有着更详细的描述,“乒乓球队宿舍是L型,男队员住一头,女队员住另一头。到了晚上,大家就会在楼道里喊名字,女队员也会去男队员宿舍玩。大家心照不宣。组织上一向不太允许(谈恋爱)。有时在食堂吃饭,领导也会拿队员谈朋友的事逗逗乐子,其实就是暗示:你们看着办吧⋯⋯”
在这种氛围下,队内携手发展的情况还是很普遍,如李振恃和张立、王涛和关华、惠钧和李惠芬(两人结婚后携手赴香港发展)等。其中比较坎坷的是陈子荷、许增才。为了追“队花”陈子荷,从1985年到1993年,许增才耗时八年,才最终获胜。
这个年代,乒乓国手的跨国恋开始萌芽。
从某种程度上,跨国婚姻,是众多中国前国手,代表其他协会参赛的金钥匙。比如耿丽娟和罗马尼亚裔加拿大乒乓选手皮特结合并代表加拿大参赛。前四川、八一、河北选手田静、何千红、施婕,分别嫁了德国人并入了德国籍。陈新华娶了英格兰姑娘甄妮,代表英格兰参赛。郭芳芳也找了韩国人金承焕。其中最轰动的要算焦志敏和何智丽了。
1984年亚锦赛,焦志敏认识了韩国人安宰亨。一年后,安宰亨托到韩国比赛的耿丽娟给焦志敏带去第一份礼物,从此,两人礼尚往来。1989年,退役后的焦志敏到瑞典留学,安宰亨在体育部长官的疏通下获准赴瑞典向焦志敏求婚,他们在韩国驻瑞使馆注册结婚。回韩时,金浦机场将一个通道专门留给了他们,电视台也安排现场直播,警察整齐地站成一列,而各路长官、会长的夫人和韩国乒坛名将则手捧鲜花等在通道两旁。出了机场,警车开道护送。婚礼嘉宾是韩国各界要员,就连当时的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也专门发来贺信。
何智丽的婚姻及其引发的后来一系列事件,至今仍是人们热议的话题。传言因为让球事件,何智丽退出中国乒乓球队。小山英之曾是大阪乒乓球协会理事,自1985年见到何智丽后,便对她进行追求。“最初只是通通信、电话。(新德里)世乒赛后,我们走得更近了,”何智丽说。在离开国家队后一年,1989年9月4日,她在小山英之36岁生日这天同他一起飞向日本。16天后,在大阪,25岁的何智丽嫁给了这位日本工程师。三年后,她入了日本籍,改名小山智丽,并重返乒坛。
此后,她像一块巨石,投向中国乒坛和中国球迷心湖,考验着人们的宽容度和承受力。在1980年代,婚姻的名字也许要叫脆弱。
何智丽和小山英之的婚姻后来结束了,陈新华、郭芳芳的跨国情也没能持续多久。就连当年的金童玉女施之皓和曹燕华,其婚姻也在回国后亮起了红灯。最可惜的要属陈静和肖战,两人曾在中国台北登记,在后者的训练下,陈静在1996年奥运会上一举淘汰乔红等名将进入决赛。但最终,两人还是各奔东西。
权威人士统计,在国家队一队的教练中,没有离异的只有四对,其余的还是单身。在这场祖国和情人的PK中,祖国大获全胜。
邓亚萍&林志刚
1990年代
1988年,河南姑娘邓亚萍初入国家乒乓球队,首次代表国家队参加世界大赛就获得金牌。但她干什么都要争第一的个性在场外并没有为她赢来多少朋友,这时,个子不高而不为人熟知的广东小伙林志刚是个不错的倾诉对象。两人恋爱发端于此。但国家队领导还是担心,谈恋爱会影响训练,于是将林志刚遣送回地方队。虽然林志刚不久又杀回来了,但身份已是陪练,两人的恋情,也开始走入地下。
1997年,在美国的一次表演赛上,一名美籍华裔女球迷像着魔一般跟着林志刚大喊“我爱你”。林志刚回国后,女球迷竟然飞到广东。而此时的邓亚萍,也有了心爱的人,两人开始各奔东西。这段感情,直到2000年之后才重新复燃。
与邓亚萍相比,16岁的刘国梁和王瑾似乎更接近早恋的定义,两人在青年队之后就开始谈。王瑾父亲是辽宁队著名教练员王吉新,王吉新很早就同意两人来往,而且他每次从辽宁到国家队看望女儿,都不忘叫上刘国梁。1993年,王瑾被公派去日本。挥泪登机的王瑾决意用分别来考验彼此。这一别是五年。1997年,回国后的王瑾在乒乓球道路上遭遇瓶颈,咬牙投身商海。2006年,她与刘国梁也修得正果。随着乒超联赛的出现,广告和社会活动纷纷到来及国手收入增加,乒乓明星的婚恋,除了队内消化,也越来越趋向多样化。孔令辉、王励勤先后将觅偶目标锁定在文艺界,而王楠也被商人出身的郭斌娶走。
刘国梁&王瑾
2000年代
2004年新年的第二天,时任中国乒乓球队总教练的蔡振华宣布,白杨、侯英超、李楠、范瑛因为谈恋爱影响训练,被退回各省队,勒令深刻反省。这一年,白杨年满20岁,她的男友马琳则是24岁。限制年轻人恋爱本来就遭致非议,另一个引发不满的是,男队主力马琳、王皓作为恋爱中的两位男主角,因为“没有影响成绩”,并未受到任何处罚。四个月后,四个人就“认识到错误”,得以先后重返国家队,但曾经的爱情,却只能无奈放弃。
(本文大力鸣谢《乒乓世界》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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