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后，名宿于芬幻想回到昔日辉煌的舞台，但这个时候，昔日弟子周继红的地位已经牢不可破。

 

 

艳照 清华跳水馆，于芬在摆POSE，她的弟子们大喊：“艳照！”

 

    1980年，从国家队回到湖北的于芬协助湖北跳水队主教练肖爱山。在那年，于芬作为助理教练带了周继红一个冬季。

 

    四年后的洛杉矶奥运会，周继红登上了女子10米跳台跳水的冠军领奖台，这是中国跳水队的首枚奥运会金牌，跳水的中国时代徐徐开启。从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起，于芬亲自培养的伏明霞连续获得三届奥运冠军。

 

    20年过去了，周继红已是中国跳水队的领队，自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后临危授命，她打造了一支“梦之队”，悉尼连夺5金，雅典更是横扫6金；而于芬，过去20年，她带过的队员共夺得了8枚奥运金牌，占总数20枚的奥运跳水金牌的近一半。2008奥运，夺取6枚跳水金牌的重任也落在于芬教过的队员肩上。光影交错，两位女人，创造且见证着中国跳水的20年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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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年4月，清华游泳馆，于芬身着红色外套在泳池边上摆POSE，让《体育画报》摄影师拍照。“艳照！艳照！”正在一旁训练的跳水队小队员大声起哄。“这群小孩和我随便惯了，经常和我开玩笑。”于芬笑着说。放在十年前，和于教练开这样的玩笑，对于她们的师姐伏明霞、郭晶晶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

 

    1980年，于芬身为湖北跳水队的助理教练，选了三名小孩带：周继红、刘世明和白建平。于芬初识周继红时，对周的印象不错，“周继红比较聪明，也很刻苦。但当时我只是肖爱山的助手，只训练了她一个冬天，还不是专门辅导她。”于芬回忆说。

 

    后来，周继红进了国家队，并在1984年为中国跳水队夺得了首枚跳水金牌。“说起来我和周继红还有师徒缘分，不过，我教她的时间很短，并且只是助理教练。”于芬说。

 

    1983年，湖北队队员李青被国家队退了回来，原因是不服国家队管理。李青回湖北队训练了一段时间，随后返回国家队，和她同行的还有她的教练于芬。对此，湖北队开出了条件：必须带三个湖北队的小孩到北京训练。就这样，当时年仅11岁的伏明霞、肖海亮意外地获得了高水平的训练机会。

 

    1988年汉城奥运会，李青输给了高敏，获得三米板亚军。她很快就选择了退役，再后来，她嫁给了也是奥运银牌得主的谭良德，双方培养出了名将胡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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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0年1月，以伏明霞、孙淑伟为代表的一批少年进入国家跳水队，这批少年的崛起，正是中国跳水队的飞跃期。

 

    有一个小细节让于芬对伏明霞另眼相待。1988年获奥运亚军之后，李青开始和谭良德谈起了恋爱。因为怕年纪小影响训练（李青当时才16岁），于芬当然拒绝，但结果却是李青死活不干，甚至反映到了体委的领导那里，坚决不和于芬练了。

 

    当时，同组的伏明霞看不过去，过来对于芬说，有什么了不起啊，才不过是奥运亚军。

 

    这句话，让于芬开始重新审视这位小弟子，“有头脑，有正义感和事业心。”

 

    1990年4月，国家队到美国参加友好运动会，伏明霞在赛前高烧39度的情况下还拿了冠军。

 

    美国归来后，伏明霞接着参加了在澳大利亚珀斯举行的游泳世锦赛，但于芬因故未能前往。出发之前，于芬在图书馆给伏明霞写了几张纸条，交待动作要领，要她每到一个动作时怎么跳。从未离开过于芬的伏明霞上飞机的时候没看到熟悉的身影，竟大哭起来。伏明霞决赛时后来居上，一举成为世锦赛最年轻的冠军，当时她只有13岁。后来，于芬听其他教练讲，伏明霞比赛时，每到关键时刻，就会拿出一张小纸条来看。巴塞罗那奥运会，14岁的伏明霞首夺冠军。从巴塞罗那回来后，伏明霞一夜之间成了小富婆。

 

    有一次伏明霞到珠海参加一个活动，当地一老板塞给了伏明霞一个大信封，里面装有8万元现金。年纪小、又几乎在一个真空环境里成长的伏明霞对钱没什么概念，随手把钱放在了酒店的床上。第二天一早坐车到另外一个城市，走到半路上，她才突然记起“我的钱还在房间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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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晶晶是伏明霞的师妹。1992年底，在南宁的一段邂逅，让于芬挑中了郭晶晶。当时全国少年赛在广西南宁举行，国家队让于芬挑选苗子。在一百多个孩子中，于芬独独只挑了郭晶晶一人，那时郭晶晶才11岁。

 

    于芬的想法是尽快让郭晶晶制伏伏明霞，让对方有危机感。到了1995年，郭在一些比赛中已经超过伏了，成了世界杯的板、台双料冠军。伏明霞惊醒了。她对于芬说：“教练，昨晚我什么都没吃，但还是长了一两。”

 

    1996年奥运会前的选拔赛上，于芬让伏明霞同时参加跳台和跳板的比赛。到了亚特兰大，十米台决赛就在同门师姐妹之间展开。开始郭晶晶一路领先三十多分。但伏明霞在几个关键动作发挥稳定，卫冕十米台冠军。”到了三米板决赛，伏明霞遇到了三个难关：一是高烧38度，二是眼睛突然长了麦粒肿，三是来了例假。

 

    高烧的问题可以打退烧针临时解决。麦粒肿已经经历过，在奥运会前的济南集训中，伏时霞也得了麦粒肿。

 

    例假问题，伏明霞平常来了例假也是照常训练，“奥运会可不管你来不来例假。”于芬说。伏明霞接连拿下跳台和跳板两枚金牌，创造了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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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6年奥运会过后，站在巅峰的伏明霞选择了退役。而于芬也在再次考虑自己以后的路。正在这个时候，身为副总教练的她饱受非议。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国家体委党组成员召开会议，决定不用于芬。“此事我至今都未得到过明确的说法。”于芬说。

 

    于芬听说清华大学对体育感兴趣的消息，双方一拍即合，于芬组建清华跳水队并任总教练。

 

    十年没吃过饱饭的伏明霞，退役后体重一度猛增。但1998年初，于芬正在清华教队员训练，伏明霞来了，并说：“于教练，我的体重已经减到一百斤了，你看我还能练吗？”

 

    当时坊间有这样一个说法，游泳中心问伏明霞，希望谁来帮她做悉尼奥运的训练计划，伏明霞说：“于芬。”结果得到的回答是，“除了于芬，谁都行。”伏明霞喜欢跟于芬沟通，哪天在《读者文摘》读到有趣的故事，上厕所时看到墙上有什么图案她都跟于芬说。

 

    到清华训练四个月后，在一次全国比赛中，裁判压伏明霞分，结果她只得了第三名，排在郭晶晶和梁小桥的后面。于芬对伏明霞说：“奥运会的裁判不是他们。”觉得拿第三很丢脸的伏明霞哭着不肯去领奖。

 

    在悉尼，在三米板上伏明霞又压了郭晶晶一头，从而连续三届奥运会夺得金牌。师姐伏明霞在时，郭晶晶一直未能赢过她。直到伏明霞退役后，郭晶晶才开始了她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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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1998年组建清华大学跳水队开始，到如今正好十年。

 

    2001年，清华大学跳水队的劳丽诗已经是全运会亚军了，接着进了国家队，2002年成为世界冠军，2004年获得雅典奥运会金牌。像清华跳水队培养的周吕鑫、林跃到2006、2007年成为世界冠军。

 

    清华跳水队出身的周吕鑫现被誉为田亮接班人。于芬对周吕鑫当初的印象非常深，“1998年，安徽队要建跳水队，我到了合肥，体育局推荐的三百多个孩子我都没看上，但看中了在一旁练体操的周吕鑫，当时他只有9岁，但体操教练不放人。”于芬说，“当晚安徽体育局局长请我吃饭，我说让周吕鑫练跳水。”

 

    第二天，周吕鑫就跟于芬到了北京，“他是单亲家庭，非常依赖我，来清华后读书、训练都很努力。有一次他爸来看他，要他出去吃饭，他不去，并说‘我要读书、训练，没时间。’”

 

    还有世界冠军何姿，“何姿也是单亲，她爸想将她过继给我，但法律不允许，因为只要父母有一人在，就不允许过继。”

 

    于芬说，“我确实对她有些偏爱。”有队员说：何姿的衣服丢了，于教练马上给她买；何姿的东西掉了，于教练马上给她找。

 

    清华十年，于芬贡献了两届奥运会金牌：2000年的伏明霞和2004年的劳丽诗。2008年，清华跳水队有可能贡献不只一枚金牌，“清华跳水队培养的运动员，在2008奥运的8枚跳水金牌中，有夺取4枚金牌的实力。”

 

    于芬说，她指的是周吕鑫、林跃的男子单、双人十米跳台和王鑫的女子单、双人十米跳台，上述三人都是所在项目的绝对主力，将为中国队冲击四枚金牌。“如果算上郭晶晶，我培养的队员将有冲击六金的实力。”于芬说。

 

    清华大学跳水队自成立以来，风波不断，比如队员为了注册问题逃离清华、比如教练离开等等。于芬表示：“教练离开清华一个是大环境原因，再就是清华跳水队实行的是聘任制，无法解决教练的户口等问题，教练当然可以自己选择去留。”

 

    前不久，于芬表达了自己想回国家队执教的意愿，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如果我进国家队，我只指导我的队员，肯定能增加他们夺得奥运金牌的保险系数。”她说。

 

    但她的这一愿望至少在目前看来，还比较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