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执的乌拉圭足球,直接而自然,最有可能成为A组乃至整个南非世界杯的凶悍黑马。
望天
作为乌拉圭队核心,福兰(左)祈祷天助乌拉圭。苏亚雷斯(下图)则已经调正自己的准星。
如果没有足球,我们记忆中的乌拉圭,恐怕只是一个极其抽象的符号,就如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里对它的阐述:“那种地方既没事做,语言又不通。”但是足球,将这个依偎在拉普拉塔河东岸臂弯中的国家在我们的脑海中变得真实而具体。
恰如那支穿着天蓝色球衣在我们记忆中游弋的国家队,以及它曾赢得的众多奖杯一样实实在在。固执的乌拉圭人,绝不愿意在南非再重蹈覆辙,正张开自己的查鲁阿之爪,希望能维护旧贵族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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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足球对于乌拉圭的含义,完全超越了体育原有的竞技内涵,上升到了国家象征与展示窗口的高度。因为,近一个世纪前,正是足球让乌拉圭首次融入整个世界。
20世纪初,当南美在世界足球版图上还被集体遗忘时,乌拉圭出现了。1924年巴黎奥运会和1928年阿姆斯特丹奥运会,从“东岸”远涉重洋来到欧洲的乌拉圭,先后在决赛中击败瑞士与阿根廷,连续2次将奥运男足金牌收入囊中。在那之后,1930年,世界杯诞生了。又是乌拉圭人,在1930年和1950年世界杯上两度问鼎,延续了这种骄傲。
首次蝉联男足金牌、世界杯史上的首个冠军⋯⋯凭借这样的荣耀,这个国土面积不足20万平方公里的国家,将南美足球的声誉,推上了世界足坛的顶峰。
在这之前,世人对于乌拉圭的印象,不外乎是以查鲁阿族为首的诸多印第安原住民的勤勤恳恳;是15至19世纪间西班牙、葡萄牙、英国殖民者在这片土地上的你争我夺;是“南美瑞士”的别称带来的撩人遐想;是1825年8月25日胡安·安东尼奥·拉瓦列哈领导的爱国者军队光复蒙得维的亚城、宣布从巴西帝国中独立的伟业;是总爱栖息于拉普拉塔河岸边多彩小鸟“乌鲁”(瓜拉尼语),为这个国家赋予了“乌拉圭”(乌鲁之国的河流)名号的诗意传说。
那之后,透过那些傲人的足球记忆,外界逐渐看到了一个更为丰满多彩的乌拉圭。原来,这片聚集西班牙、意大利后裔的南美故土,竟是整个拉丁美洲文盲率最低的国家;是和智利一样腐败指数最低的国度;是和哥斯达黎加一道收入分配最平均的国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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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世界杯,乌拉圭在巴西的传奇体育场里留给桑巴军团“马拉卡纳打击”,捧走冠军奖杯,是“东岸”足球留给全世界的荣耀绝响。此后,尽管还能在美洲杯的竞逐中时而称雄,但乌拉圭足球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与地位,江河日下,最近三届世界杯预选赛,都落得只能指望附加赛的窘境。
进入2010 年世界杯节奏,“东岸”足球时隔8年后再次在世界杯殿堂旁靠岸。这让饱受军政府和经济危机双重蹂躏的乌拉圭,重新得到了在南非的舞台上诠释并展示自我的机会。“我们是带着整个国家的骄傲来到南非的,要向全世界展示一个全新的乌拉圭。”2009年11月18日,近八年间连续三次参加世界杯预选赛附加赛第二次胜出后,乌拉圭主帅奥斯卡·塔巴雷斯激动地表示。
长期以来,每逢谈及乌拉圭足球的没落与落寞,人们的结论通常都归于一个不变的原点:国家队打法陈旧,粗糙,仅有“勇”字可言,在足球世界已经越来越精细化的现代,自然无法复刻当年的传奇。
当外界一致认为粗糙、粗鲁,甚至粗野就是乌拉圭的足球标签时,“东岸”的人们却一直坚信,这是世人对乌拉圭足球根深蒂固的误读,乌拉圭人一直所珍视的足球,更应被称为“足球最纯粹的原生态”。
“蒙特罗也有细腻的脚法,福兰也会巧妙地过人,雷科巴的拼抢同样硬朗,就连弗朗西斯科利,也曾多次被对手私下里叫做‘屠夫’。这就是乌拉圭足球,既然足球源自于过剩的荷尔蒙的直接释放,既然这样的释放曾让乌拉圭震撼欧洲、惊讶世界,那么我们也就认为,继续这样直接的释放并没有错。”这是乌拉圭《国家报》足球名记豪尔赫·萨维亚的著名论断,认同者颇众。
这样的“死心眼”,正是这个国家独特理念最直接的体现。二战后,当鳞次栉比的烟囱与遍地开花的工厂纷纷出现在邻国阿根廷和巴西时,乌拉圭却像几个世纪前西班牙探险者初次踏上这片土地时一样,固守着农业牧歌与田园诗情。就算在最国际化的城市蒙得维的亚,你也很难看到耸入云霄的摩天大厦,更多的是蓝得发亮的天空下一座座中世纪建筑渗出的历史感,以及街头驶过的旧式汽车玻璃中折射出的慵懒。
直接的就是自然的,自然的便是最好的。这是“东岸”的生活理念,也是他们的足球风骨。曾经,中国的观众感受过这样的风骨,从弗朗西斯科利、鲁本·索萨、丰塞卡,到达里奥·席尔瓦,他们共同演绎了乌拉圭足球粗线条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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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倦鸟思归的雷科巴主动联络佩纳罗尔的技术总监、前上海申花主帅吉梅内斯,却遭遇冷脸。乌拉圭人在慨叹,“曾经的黄金一代都已老去”,只剩已过而立之年的福兰,还在苦苦支撑乌拉圭足球的荣光。
然而,在现任乌拉圭国家队主帅塔巴雷斯看来,年轻正孕育着乌拉圭足球的黄金未来。佐证着他这一看法的,是福兰的锋线搭档、23岁时就已是阿贾克斯队长的路易斯·苏亚雷斯;24岁的波尔图左边锋克里斯蒂安·罗德里格斯;以及被誉为“新卢加诺”的23岁后卫卡塞雷斯。塔巴雷斯说:“我们现在拥有的是一支老练的年轻球队。”
塔巴雷斯认为,他手下的这支乌拉圭,球员都很年轻,并且,正因为年轻,他们没有了过去近10年困扰乌拉圭足球的内讧恶习,比前些年黄金一代的球员们更懂得珍惜这个团队。这个冬季转会窗,2009年度的欧洲最佳射手苏亚雷斯,决定与阿贾克斯续约1年,否决了自己在冬季转会巴塞罗那的可能,目的就是为了能保持状态的稳定性,踢好世界杯。正因为此,乐观的预测者们甚至认为,乌拉圭才是A组最有实力小组出线的球队。
确实,在塔巴雷斯的带领下,乌拉圭足球正在清苦中谋求东山再起。探戈和马黛茶,很多人都知道是阿根廷人的最爱,实际上,它们同样也是乌拉圭的历史精髓。有人说,这恰恰映射了乌拉圭足球的宿命:没落中的一丝惆怅;但也有人说,这正好折射了乌拉圭足球的最大特质:严肃清冽。
1935年,一支由先前两届奥运冠军和1930年世界杯冠军成员填充的老迈乌拉圭出征在秘鲁举行的美洲杯,即便如此,他们仍赢得了冠军。有记者在新闻稿中煽情地使用了“查鲁阿之爪”这样的表述,意指那种由最初居住在乌拉圭土地上的查鲁阿族原住民战士在战斗中的坚强与不屈。
四分之三世纪后,“查鲁阿之爪”早已成为了整个乌拉圭和它的足球精神的代名词。
在南非,也许这双沉寂了许久的利爪终于可以撕裂旧有的足球版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