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座追求摩登生活的城市,人们渐渐养成了每年深秋共赴这个网球PARTY 的习惯,他们并不会抱怨旗忠网球城离市区那么遥远,也许恰恰因其遥远,才更像一个珍贵的节日,才多了几分逃离现实生活的惬意。
我自觉很优雅地挥动球拍,两记右手的抽击,一记左手的费德勒式的单手反拍,落点都很深,但对手像去年的纳达尔一样跑不死。当我想第四拍尝试更大的角度时,球似乎飞出了边线。
我没有挑战鹰眼(因为我不在中心球场),也没有学萨芬摔拍子(据说这东西比真的网球拍还贵呢),乖乖地把“球拍”交给旁边的帅哥,他客气地说,您得了3分,为了表示鼓励,他在我的游戏卡得分栏上填的是“5”。
从帅哥那里知道,我挥动的那玩意,是一个遥控感应器,属于游戏机VVII的一部分。对于从没碰过网球拍的我来说,很享受这样的奇妙感受——居然连打网球都可以“玩虚的”了,可以叶公好龙一般地过一把瘾。“品牌天地”是赞助商的地盘,但也是网球迷的乐园,几乎每个品牌都为取悦游客推出了类似VVII的小游戏,我也欣慰地发现,和自己水平接近的菜鸟还真不少呢。
两点多的时候,空气被点燃了两次。萨芬与纳达尔练球结束,萨芬首先出现,他被五六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高大保镖护卫着走出去,接着是纳达尔时间,他由同样多的保镖围拢着,前往“品牌天地”参加其代言运动品牌的商业活动。粉丝们发出高分贝的尖叫,并把相机高高举过头顶,他们努力向前蜂拥,用专栏作家李海鹏的话说,就像是要挤到前排去看上帝。
还好,“上帝”没兴趣逗留太久,喧嚣很快就平复了。球迷们重新成为悠闲的游客,在偌大的网球城里蹿来蹿去。“品牌天地”旁边是“美食天地”,昂贵的快餐而已,谈不上美食,但佐餐的美女和音乐倒是让人留连,一个棕色皮肤的女歌手带动着自己的乐队,忘情地且歌且舞。在他们不远处的“超级球迷装备区”,可以进行免费的彩绘,年轻人兴致很高地排队等候。
球迷中不乏俊男靓女,其密度和时髦程度不输给恒隆广场(上海最高端写字楼之一,位于南京西路),当然,上海街头的一个特色也移植到了这里,那就是许多美女都依偎着高鼻梁深眼窝的异国男子,爱情的力量把她们带到了远离尘嚣的闵行区马桥镇。
这里是上海南部不折不扣的郊区,旗忠网球城建造于一片原野之上,当白兰花形状的球场里爆发出阵阵欢呼,野地里的小鸟甚至会无所适从地飞离枝头。但是,身处旗忠,却仿佛生活在时尚生活的最中心。
10月13日,一个普通的工作日,还是有超过3000的游客——是的,我觉得可以把他们称为游客,而非球迷,从神情上就看得出,他们是来享受一个悠闲的网球节日的——从下午开始就泡在网球城里。
许多人都和我一样,很喜欢在中心球场和外场间流窜的感觉,每个场地上的对决都堪称高水平,而在外场看球的独特吸引力在于,你简直看得到球员的眼神,听得到淡绿色的网球掠起的呼呼的风声。那种“我在现场”的亲历感,是奢华的中心球场里找不到的。
一张球票,提供给拥有者的不是一场球赛,而是整个下午和晚上的美妙。你甚至可以在比赛间隙坐在遮阳伞下喝一杯咖啡,或一瓶啤酒,觉得自己像是在参加一个优雅的PARTY。
大师赛越来越像一个PARTY了,无论是比之它的前身大师杯,还是国内的其他网球大赛。
在旗忠网球城里,已经很少能见到观赛礼仪的提示,不是组织者疏忽,而是不再需要。绝大多数观众都会恰到好处地鼓掌和叫喊,又恰到好处地使球场回复安静。当然,还是有人偶尔启动了相机的闪光灯功能,或许他们是无意的吧,否则为什么当白光闪过之后,会满怀歉意地闪躲别人的关注?
这是ATP1000网球大师赛第一次落户上海,不过在此之前,ATP大师杯年终总决赛已经在上海连续举办了四届。在这座追求摩登生活的城市,人们渐渐养成了每年深秋共赴这个网球PARTY的习惯,他们并不会抱怨旗忠网球城离市区那么遥远,也许恰恰因其遥远,才多了几分逃离现实生活的惬意。
周三的时候,票务中心的信息栏已经标明:周六日的比赛门票已售罄。截至半决赛,陆续有11位选手选择了伤退,难免有些是小题大做,看起来他们迫不及待地要享受郊外的阳光与清风,早已无心打球了。
夜晚的中心球场,感觉真是美妙,灯光师制造着光影的夜宴,无论球场之内还是看台之上,都弥漫着舞台的迷离与玄幻。
那天晚上,罗迪克的比赛刚刚吊起观众的胃口,他就扭伤了膝盖,宣布退赛,看起来,他并不显得多么痛苦。远道而来的人们起身鼓掌,你很少听到抱怨之声。他们的掌声似乎在说,来,安迪,坐到我们中间来,假如你无法比赛,就一起来享受这秋夜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