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转20年，1988年的德国欧洲杯。

 

   4岁的韦斯利·斯内德和爸爸巴里以及哥哥杰弗瑞去德国替荷兰队加油助威。小斯内德坐在爸爸自行车的前面，他甚至想看完所有的比赛才回来，但条件不允许，他爸爸当时也才23岁。

 

   8岁的英格拉尔回忆道：“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范巴斯滕的零角度进球。”

 

   库伊特也刚好8岁，他是戴着古力特的假发看完所有比赛的：“我最难忘的是范巴斯滕、里杰卡尔德等冠军队成员，在阿姆斯特丹运河上环游与球迷一起庆祝的情景。”

 

    范德法特也许是最幸运的，一个偶然的机会当时年仅4岁的他得到了与德劳内杯合影的机会，毕竟年岁太小，范德法特对于这届欧洲杯的记忆只剩下这张照片。

 

• • • •

 

    这是一届完全属于范巴斯滕的欧洲杯，当时年仅23岁的范巴斯滕，从阿贾克斯转会至AC米兰踢了他的第一个意甲赛季，由于养伤时间过多，这一赛季范巴斯滕只踢了19场比赛打进8球。虽然入选了米歇尔斯的大名单，但他只是博斯曼的替补。在得知自己的替补身份时，范巴斯滕因感到不满而拒绝参赛，如果换作别人米歇尔斯早就将其开除了，但范巴斯滕不一样，他有着极强的个性，略加一点叛逆。5年前米歇尔斯在范巴斯滕踢完墨西哥世青赛时就预言“他将是国家队下一个传奇射手”。

 

    最终范巴斯滕将替补之辱发泄在了球场上，第二场得到首发机会的米兰射手用帽子戏法将英格兰送回英伦三岛。有记者问主教练米歇尔斯：“在你的阵容里，你认为缺了谁就不可能取得如此伟大的胜利？” 米歇尔斯沉思片刻回答说：“对于荷兰队来说，每一个成员都是重要的，如果一定要我说谁是不可缺的，那就是范巴斯滕。”

 

    1988年欧洲杯最佳射手、最佳球员的身份，使得范巴斯滕包揽了年底的世界足球先生和欧洲足球先生，这一年范巴斯滕取得了一个职业球员所能取得的所有荣誉。然而这是开始，也是结束，之后伴随着范巴斯滕的，除了失落就是伤病。

 

   到了1995年8月18日，在圣西罗球场，近9万名球迷的掌声和泪水中，过去20年来整个欧洲最伟大的射手，宣布因为膝伤退役。加利亚尼痛苦地表示：“足球场上失去了伟大的莱昂那多·达芬奇。”多年后，当范巴斯滕回忆起当时情景时，曾表示：“我想送你的比接你的人还多，应该是一种成就。”

 

    和许多退役球员刚退役就马上变换身份走上教练席不同，范巴斯滕一度离开人们视线长达10年之久。“其实当生活中没有了足球，你会发现同样也能过得不错。”范巴斯滕这样告诉人们。退役后的马尔科投身高尔夫球运动中并大获成功，曾带领阿姆斯特丹队勇夺荷兰高尔夫甲级联赛冠军，更加证明了他是一位真正的运动天才。

 

    他也并未完全离开心爱的足球运动，昔日射手不时出现在某些纪念比赛中。1999年荷兰足协组织的百年国家队庆典赛上，克鲁伊夫、范哈内亨、范巴斯滕、古力特、博格坎普，各个时代的国脚济济一堂，其中范巴斯滕在比赛中屡屡和克鲁伊夫联袂上演精妙的配合，让人仿佛回到了1988年甚至1974年。

 

   此时的范巴斯滕曾表示：“我停下来的时候太年轻了，只有28岁，我一直都认为更美好的东西在前面等着我。”这正是“圣·马尔科”最难以释怀的遗憾。当他参加37岁“高龄”的博格坎普的告别赛时，他被真正触动了，足球有他未完的梦想。从此他走进了荷兰足协的课堂，参加了职业教练培训课程。在拿到上岗证书后，去了阿贾克斯二队辅佐自己曾经的队友范斯奇普。第一个赛季两人的合作就取得了成功，阿贾克斯二队在2003-2004赛季获得了该年龄段的全国冠军。

 

   此时，荷兰足协也面对着国家队新主教练难产的问题，谁能接替埃德沃卡特？他们咨询了克鲁伊夫，克鲁伊夫想都没想就推荐了范巴斯滕，就像一年多前他把里杰卡尔德推荐给拉波尔塔一样。范巴斯滕和他在阿贾克斯的搭档范斯奇普就这样走上了前台，他还亲点了大维奇格和门佐加入教练组。此时距离他担任阿贾克斯二队的助理教练仅一年时间。

 

• • • •

 

    签约的新闻发布会上，范巴斯滕表示追求结果也追求漂亮场面，“率领荷兰队打出控制的、进攻的足球”，这段文字白纸黑字写进了合同。和克鲁伊夫一样，范巴斯滕推崇433的全攻全守阵型，并许诺：“要是我不能在荷兰顶级层面上找到合适的球员，我会退而求其次，总之阵型是神圣不可动摇的。”

 

    为了433的阵型，范巴斯滕的海选范围超过了他的三个前任，不过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除了传统三强的主场，阿尔克马尔的DSB球场、特温特的阿尔克球场都是范巴斯滕常去考察的地方。在范巴斯滕初期的几份国家队名单里，除了一些瞩目的名字，更多地是阿尔克马尔、乌德勒支、威廉二世等其他二线荷甲球队的球员。从2004年8月的第一场热身赛打瑞典范巴斯滕所召入的卡斯特伦，到去年亚洲巡回赛所召入的英格拉尔，3年里先后有32名球员完成了国家队的处子秀，这个数字超过了埃德沃卡特、范加尔以及里杰卡尔德三位前任的总和。同时，克鲁伊维特、马凯以及西多夫则被忽略了，用范巴斯滕的话说，他们已经过了巅峰期，而且星味太浓不利于球队的气氛。

 

    范巴斯滕也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2006年世界杯出线，同时还创造了荷兰队历史上最佳的大赛出线成绩。

 

    比赛的场面呢？偶有华丽的进攻场面。

 

    用《国际足球》主编德里克森的话说，荷兰队平均每场能打出20分钟左右的好球，球迷们、评论家们看到出色的成绩以及球队还年轻的份上，对国家队采取了宽容的态度。但一些不可原谅的错误昭然若是：

 

    第一场失利（1比3负于意大利）几乎毁掉了弗拉尔的前程，把仅有7场联赛经验的荷甲新人召入国家队是否有揠苗助长之嫌？在银狐里皮面前，少帅的临场指挥缺少灵活性、中场失控等问题一一暴露。

 

    主场对罗马尼亚，下半场仅过了5分钟就把范博梅尔换下，给两人今后的交恶埋下了导火线。

 

      2006年6月，球队到了德国，范巴斯滕对球队大巴上的“通向金杯之路”发难，他解释，2006世界杯并不是主要的目标，2008年欧洲赛才是。那将是他的新球队达到顶峰的时刻，世界杯是他的球队练兵以及获取经验的舞台。现在看起来，他真的是这样想的！

 

    和本届欧洲杯一样，凭借罗本和范佩西的神勇表现，荷兰两战两胜和阿根廷携手出线，荷兰在淘汰赛阶段面对2004年欧洲杯半决赛淘汰了自己的葡萄牙。马尼切的进球早早把巴斯滕和荷兰队赶出了2006世界杯，这场比赛给巴斯滕带来的是无尽的挫败与决裂。

 

 

    和范尼闹翻，因为范巴斯滕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将禁区之王晾在替补席上。世界杯结束后首场热身赛范尼落选，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范尼公开表示自己是在看到电视里的文字新闻才知道这个消息，按理以范尼这样的重要球员，主教练哪怕领队都要打电话通知并解释一下以安慰球员。同样遭遇的还有范博梅尔，最后两人先后宣布范巴斯滕在国家队一天自己将不再穿上荷兰队队服。转会马德里的范尼在接受采访时透露了世界杯与范巴斯滕出现矛盾的始末，并表示范巴斯滕的选人是凭自己的喜好。范加尔这时加入到讨伐范巴斯滕的阵营中来，他在媒体上公开表示范巴斯滕并不是名合格的国家队教练，引发了新一轮的口水仗。

 

    此时荷兰队欧洲杯预选赛上的表现差强人意，虽然有克鲁伊夫、里杰卡尔德、科曼等人鼎立支持，但范巴斯滕在荷兰球迷心目中的信任度下降到了冰点。

 

    当范巴斯滕宣布不再与足协续约后，很快和阿贾克斯签了合同。一直在背后支持他的克鲁伊夫，因为在阿贾克斯青训问题上与范巴斯滕意见相左而闹翻。

 

    2008 年初，以范德萨为首的7名国脚找到范巴斯滕要求改变433阵型，因为斯内德、范尼、库伊特、范佩西、罗本在俱乐部打的都是不一样的阵型，他们想踢4231。

 

    西多夫抱怨说得不到足够的温暖，受伤的罗本则要主教练解释为什么他没有被联系到。

 

    此时距离欧洲杯开幕只有3个月时间。

 

• • • •

 

    神奇发生了。

 

    在打了两场442之后，范巴斯滕换成了现在的4231，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输过球，这其中还包括0比3落后奥地利，连扳4球的经历。不要忘记巴斯滕曾说过阵型才是最重要的——这些都是因为两个人物的横空出世。

 

    来自特温特的英格拉尔以及在汉堡完成蜕变的德容，两人在后腰位置上的出色发挥证明了4231阵型比433更适合现在的国家队。而范巴斯滕在4年的不断尝试、成功、失败中摸索出了自己的经验，并在自己履行完与荷兰足协的4年合同前，完成了自己的许诺：率领荷兰队打出控制的、进攻的足球。

 

    欧洲杯前，范巴斯滕理了4年来最短的一个发型，以此明志要重塑自己和荷兰队的形象。结果，这让许多记者无法在看台上辨认出少帅。无法辨认的还有预选赛12场比赛只打入15球的荷兰队，面对意法两强竟打进7球。

 

    还有一个很显著的变化是范巴斯滕在教练席上的肢体语言比两年前的德国世界杯更丰富了，无论是不顾形象大声叫喊队员的跑位，还是忘我地和球员庆祝一个个进球，都无不透露出一位名教的气质。他当年的队友基夫特在自己的专栏中写道，就凭这两场横扫世界冠亚军的比赛，范巴斯滕已经跻身一流教练行列。

 

    20年之后，当年坐在电视机前为范巴斯滕加油的斯内德、库伊特、英格拉尔已经投身范巴斯滕帐下，他们将帮助范巴斯滕完成另一个成就——第一个以球员和教练身份先后获得欧洲杯的人。而即使荷兰队无法最终登顶，范巴斯滕也可以毫无遗憾地去阿贾克斯，因为他留给下一任的是一批国家宝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