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肯德基、右按摩房、前川菜馆、后麻将室的情景已经发生在很多国家的城市了，去巴黎、法兰克福、吉隆坡……的某条街道上看看就知道，祖国，不但永远在你心中，也永远在你身边。

 

    很多人喜欢丽江、厦门、拉萨这样的城市，一是它们足够小，一是它们足够好。够“好”但不够“小”的城市很多，不值一一列举，凡是豪言要把自己建设成“国际大都市”的，都可进入此列；够“小”但不够“好”的，即使在2008北京奥运火炬传递经过的城市，也有不少，比如海南万宁，就是个很小的地方，奥运火炬到来那天，万宁人把沙子撒在道路两边做装饰，但那还是目前为止我在城市里见过的最为寒酸的马路了，其他城市随处可见的花岗岩条石路牙在这里成了罕物。

 

    大城市有难处，小城市也有难处，比如新疆喀什，不算太小的城市了，但6月17日这天，因为第二天那里要传递火炬，一个记者硬是找不到可住的酒店……

 

    每个城市都有特色，否则这些城市就不用单独命名了；所有的城市都有共同之处，否则它们就不能统称为城市了。

 

    要命的是，城市越来越多的共同点让人心烦。你走在一条马路上，左手是一家肯德基，右手是一家按摩房，向前十步，是川菜馆，后退十步，是麻将室……要是只说这些，怕是没人能猜出这是什么城市吧，福州这样三亚这样扬州这样武汉也这样，好在不少城市都有独特之处，杭州有个西湖，南昌有座滕王阁，泰州有大火车站，绍兴有鲁迅秋瑾，南京有城墙，桂林有山水6火炬经过这些城市时，当地人毫不犹豫地把自己最自豪的东西拿出来给人欣赏，比如岳阳，就组织了不少孩子一起朗诵：“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可惜这样独有的东西在一些地方并没有受到重视，重庆的解放碑已经被四周的摩天大楼挤压得不成样子，像一个人群里孤伶伶的孩子。我的同事张晓舟写过一篇《弄他，弄他——重庆是座很搞的城市》，在网上掀起大波，似乎张晓舟成了重庆公敌。但真的到了重庆才发现，一、没几个人看过那篇文章，二、重庆人没那么小心眼，看过文章的人并没当回事。甚至一个同行跟我说，他很认同张晓舟的观点，小心眼的不过是宣传部门里的个别人而已，否则很难想像几十家媒体联动，一度轰轰烈烈，集体要求张晓舟道歉。

 

    其实长沙也是很“搞”的城市，我到那里时，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正在翻修，但没有任何指示路标。花了80分钟，我也没能找到去岳阳公路的入口，最后还是司机胆大心细，逆行驶上了一条废弃的出口，才进入京珠高速，吓得我一头冷汗滴滴蠢蠢欲动。

 

    很多城市都有“小吃一条街”，比如北京的簋街，南宁的中山路等，但像贵阳那样有很多条小吃街的城市还真不多，以前人们说吃在广州，其实贵阳才真正是美食的天下，看吧，一到傍晚，似乎每条街道都被形形色色的大排档占领，整个贵阳都在吃。

 

    每个城市里都有雕塑，不知道是艺术家想像力被限制住还是其他原因，很多人都采用同样手法，在雕塑上部安放一个巨大的球体，或者地球，或者虚拟事物的实体化，这给了当地人开玩笑的机会。比如遵义的一座街头雕塑，下边是一群男女，上边放了个球体，就被一位出租司机称为“遵义人民顶个球”，幽默。

 

    据某品牌啤酒的调查，拉萨是人均消费该啤酒最多的城市。我壮着酒胆领教藏族朋友的豪爽，一桌子啤酒，满屋子话题，可惜刚上高原，酒量至少打了对折，没敢尽兴。拉萨也许是最让人安心的城市，不止因为有大批武警和军队保卫。虽然除掉布达拉宫和八角街一带的大昭寺小昭寺外，它和内地小城市无甚差别，安心的是，街头老人人手一串佛珠，面目安祥，让人恨不得躺在地上对着蓝天白云唱几句“回到拉萨”，小资一把。拉萨的空气没有想像那么好，但对于习惯了北京的我来说，已经是天堂了。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比如香格里拉，因为奥运，开始拒绝团队旅游者进入，街上几乎没什么人，空气干净得令人发指，但离它不到10公里的旅游区纳帕海，藏族小骑手格桑培楚却说，他不愿意进城上学，理由是香格里拉的空气太脏了，“一进城就咳嗽”。

 

    同在火炬经过的迪庆州，梅里雪山下的德钦是国家特级贫困县，县城只有两三万人口，背靠大山，宛然一个小型重庆，只是没有遍布街巷的“棒棒”军。不过一个当地人说，德钦背后那座山快靠不住了，因为山上发现了裂缝……但愿他是在忽悠我，和县城比起来，那座山太过高大，如果滑坡真的发生，这里怕是找不出人类生活过的痕迹了。

 

    奥地利《侧面》杂志记者，德国姑娘古思亭遇到了让她目瞪口呆的事，在乌鲁木齐街头，她随便找了个维吾尔族小伙子采访，几句话过后，对方居然跟她说起了流利的德语，那个小伙子还能说汉语、英语、土耳其语，让她更为惊讶的是，那个小伙子不是个例，她在街头遇到了非止一个能和她用英语德语对话的人，她这才知道，乌鲁木齐是一个多么开放的城市，在这里，有过出国经历的人比比皆是，反倒轮到大家赞扬她了：“你哪儿来的？汉语说得真不错。”

 

    很多人高呼几十年的全球化已“梦想成真”，有语言优势的人可以体会什么叫“到处都是故乡”，甚至不用掌握那么多语言，左肯德基、右按摩房、前川菜馆、后麻将室的情景已经发生在很多国家的城市了，去巴黎、法兰克福、吉隆坡……的某条街道上看看就知道，祖国，不但永远在你心中，也永远在你身边。 □